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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途中,总有一些人,或事,让人难忘,以色列这两个月,让我难忘的,不是哭墙,不是沙漠,而是特拉维夫这二手相机店的老人家。
货运公司终于通知我行李可以提货了,Beer Sheva没有卖显影器材的地方,Yair老早就告诉我Tel Aviv有一家摄影器材店东西很全,再加上还要换一本新护照,所有这些事可以集中一天到Tel Aviv办完。Yair说的那家店没找到,可是就在Yahuda街的拐角发现了这家及其不起眼二手相机店。店门只容一人进出,只两步便到了柜台,背着背囊,便再也不能转身,内里的面积让我吃惊,不足10平米,可是却层层叠叠,从地板到天花板3米的空间却堆满了各色货物,熟知器材,一眼便知都是摄影器材,且很老的那种,写这些字的时候我想起了香港鸭寮街的二手相机老板,每日练摊,摆放着各色相机器材,路人观赏居多,生意却不见几宗,不禁让我觉得奇怪他是如何谋生,我却是在他那里买了几块滤镜,而这次在Tel Aviv,也是一样的二手相机店,也在寻找一块46毫米的红色滤镜。从柜台后边直起一位花白头发的老人家,鼻子下的胡子也是花白,白色衬衫,衬衫口袋露出一截笔帽,显得很有精神。告诉他想要一块46毫米的红色滤镜,老人家想了一下,开始挪动,这才发现老人家行动有些迟缓,翻箱倒柜,而我便四周打量,右边的墙上贴了一张老人的照片:左边耳边夹着一朵耀眼的黄色小菊,花衬衫,衬衫口袋里一打钞票码成扇形,右手拿着锥形鸡尾酒杯,杯上一枚小阳伞很是夺目,整个夏威夷风情。看罢,我会心一笑。眼角余光瞟到角落里Rodinal的字样,一惊,仔细一看,原来是停产已久的Agfa的Rodinal显影液和定影液,这时,老人家说了一个词:sorry!并没抱多大希望的我指着角落的Rodinal说:"I want the developer and fixer"。明显觉察到老人家一惊,毕竟这年头用黑白胶卷的人属稀有动物了。原价50谢克的显影液和定影液老人最后只要了我25谢克,虽然没买到滤镜,但是原产Rodinal是可遇不可求的。赶着去使馆,匆匆跟老人家告别,临行要求给他拍张照,欣然答应。
一个月后,使馆打电话告诉我可以去取护照了。连夜把老人家的照片印出来,这是第一次把被拍摄者的照片送去,很是郑重其事。入得店内,老人看到我很是一惊,当我郑重把照片给他的时候,他拿着相片的手有些许颤抖,那样的心情,我无法揣测,老人口里嘟囔着:good,good,good……thank you,thank you……并不着急去使馆,便站在柜台前跟老人聊开了,73岁,育有一儿一女,均不在身边,靠二手相机店为生,每月租金3300谢克……看着这满店的器材,想着现在数码技术对传统摄影的冲击,不知这店还能维持多久。老人点上一支烟,烟雾中依稀可觉一种孤独,是对生活,还是对人生呢?心生怜悯!最后的离开感觉像是逃离,逃离那种孤独!
人与人的纽带很难说的清楚,跟老人的联系,只是那Rodinal,只有46毫米的距离。我想我会再去看望老人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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毫无疑问,耶路撒冷是圣地,即使对我这atheist来说也如是。
于他人我不知道,而于我,内心总有那种冲动,驱使我经过雅法门,进入老城,走在迷离的小巷,迷失在圣殿山下的哭墙里,没错,是哭墙里。哭墙的由来,不需多表,wailing wall在犹太教徒的心里,我想不仅仅是一个地名吧,更深刻的可能还是一种精神、一种信仰,面对着这“残垣断壁”,很难想象正是这面墙,支撑着不屈的犹太民族,就如同核爆一般,几乎辐射到这个星球的每一个角落。潜意识里,我们是否生活在“哭墙里”,我这么想着……
找到离老城较近的一家青年旅舍,安顿好之后,几经周折,眼前豁然一亮,金顶清真寺俨然屹立,哭墙,便在下方,骤然感受到那种辐射,“黑”的辐射:黑衣,黑檐帽,黑皮鞋……让人肃然起敬的似乎不是这哭墙,而是这些代表着某种精神的犹太教徒:口中念念有词,前后左右的摇动,如同哭墙上不屈的杂草;面对圣墙,双手而依,嘴唇在墙上轻轻一触,站在他们身后,是否流泪,我不得而知,也许在心里吧;有鸽子破空而过,伫立在高处墙间缝隙里,是它们拖动了我的思绪;缝隙里塞满了小纸条,当我掏出纸笔,写上我的语言之后,却很难给它找到驻足之处,看着眼前满墙的纸片,可能写满了祈祷之词,或许也有诅咒之语……
在哭墙徘徊了整个下午,只为了感受。第二日清晨,7点便起身,又在哭墙下停留了一个上午。可能我真的很喜欢这种具有精神的象征吧。而耶路撒冷老城错综复杂的街道只是匆匆,就像印象里的锡耶纳,安静,不期而遇。
的确,耶路撒冷是神圣的,就如同北极的磁场,永远吸引着人们心里的指南针,她可能真的是犹太民族的方向,精神上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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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了有一个月了,也走了一些地方了,海法,阿科,基本都是学生会组织的,所以片子也算是走马观花。
不过倒是初初体验了一下这样一个国度。比如耶路撒冷,比起世界上任何一个城市来说人不算少,走在老城,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熙熙攘攘,什么面孔都有,唯独极少见到东方人的面孔。我想这跟我们从媒体的耳熏目染不无关系,可能在东方人的潜意识里,以色列也许就是“危险”的代名词。
在耶路撒冷住了一晚,那晚跟一个新华社的记者朋友聊天,他说只要别去加沙,你会发现以色列的城市跟世界上任何一个城市没什么不一样。危险?美国最危险,时不时飞机撞大楼,时不时校园枪击,时不时拦路抢劫买白粉,时不时因破产跳楼的人砸在头顶上……防不胜防。
倒是这边根本没有兑换店愿意换港币,要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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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宿无语,几经波折,曼谷,安曼,准点抵达特拉维夫。
过海关:
“what’s the aim in Israel?”
“research.”
“what kind of research?”
“water research.”
“?”
“wastewater treatment.”
两分钟,过了海关,一眼便看见了Israel干爹,很精干的老人家。一路载我由Tel Aviv到Sde-Boker,其间在Beer-Sheva也载上了我未来一年的老板Slava。干爹一直陪着我办理相关手续,俨然家长送自己的孩子入学一般。最后连午饭也没吃便离开了,心里万分感激,只能以拥抱表示:谢谢您,干爹!我想20年的中以友谊在我们这一代将得以延续。
中午Slava请我吃了午餐,也感受到了Sde-Boker物价之贵:一块炸火鸡柳加一勺不知名沙拉,30谢克,折合成港币约60。午餐后马上跟Slava谈了研究的事儿,然后回屋收拾东西,之后又去了一趟实验室,把礼物送给了Slava。差不多5点了就在实验室的电脑上skype小样儿,很是惬意。
肚饿,家中无粮,20谢克买了一个小pissa,刚到家门口,遇到王莹(四川小姑娘),说杨飞(在Sde-Boker待了六年)知道我来了,第一天怕我还没开伙,叫我去他们家吃饭。其间碰到中国邻居给了我一个自己烤的月饼,这才记得今天是中秋,抬头看了一下夜空皓月,有股凉意,终于体会了月是故乡明。
吃饭不表。
11点,冲了凉,拿把椅子坐在露台上,点上一支烟,仰望天空,颗颗繁星,记得最后一次看见如此多的星星是在尼泊尔,3年了。嗯,小样儿应该睡得跟猪似的了……唔啊,唔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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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巴是怎么掉下来的?
当我告诉人们我要去以色列一年的时候,下巴就掉下来了。为什么是以色列?答案只有一个,只因为牛奶和蜂蜜。
8号回港就开始准备,添置所需,以备不时,不知觉中30吋的箱子便装满了,外加一个20吋的箱子。晚上9点35的航班,约旦航空,先飞安曼,再转机前往特拉维夫。 东西实在是多,大箱子就40公斤,小箱子20公斤。一张机票23公斤的quota,最后40公斤的行李花钱后寄,竟然又花了3000港纸,fuck约旦航空一万年!
其实数着日子一天天临近,很心疼,分别实在是难,却又要故作若无其事,男人如果倒下了,那翅膀下的小样儿岂不崩溃?!进了闸口,过了安检,回头看见小样儿还在闸外守候,挥挥手,狠心进了海关。电话响了,哭泣的宝贝儿……我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,忍!不能加深这样的离别之痛。
飞机挤在黑夜中破空而起,把拥挤的香港甩在身后,飞向的不是特拉维夫,而是明天……








